高三那一年,或是高二那一年,我與幾位第三屆跟第二屆青少年服務隊的朋友,欣緯、惠琪、吳聲佑、楊凡萱等等,跟著顧老師,一起創立了五味屋,我們沒想到它今天會如此有名氣。說起來,用因緣際會說起五味屋,再適合不過。五味屋那棟風鼓斗式的房子,得來是一個波折像個小說般離奇的故事,這裡別過不提。
當初協會與顧老師合作,在此前,顧老師一直與我們協會合作長達十年之久,我們一開始的發想,第一點是因為成立了四屆的青少年服務隊,因為整體的大環境改變,孩子們對於這類的活動感興趣的越來越少。第二點由於社區孩子們的家庭許多是隔代教養以及單親,這意味著他們的長輩沒辦法有更多的機會陪伴孩子們一起成長。
青少年服務隊一直有其成立的宗旨。它的起源源於一個搬家來到豐田的小孩子,被本地的小孩欺負,爾後被欺負小孩的父親,帶著孩子想要去每個欺負他孩子的家庭「討個說法」(其實也只是敦親睦鄰),卻發現每個孩子的家庭,不是隔代教養、單親家庭,就是父母忙於工作長期不在家。這使得那位父親與他的太太意識到,若是想要在這裡能夠長久定居,他們必須改變這個社區。
於是他們利用自己經營的早餐店,在假日、在孩子們沒飯吃、沒大人照顧的時候,帶來家裡,煮一整鍋大滷麵分給每個孩子。孩子們也在這一次次的聚會中感情越來越凝聚。大人們又想著,如何使這些孩子回饋社區,便帶他們去外頭做事,清掃街道、幫忙活動,甚至去其他地方觀摩學習,颱風天後也帶出來幫忙社區的家戶整理。等到這群孩子上了國中以後,正式成立了青少年服務隊,為第一屆。此後每三年重新成立一屆,直到第四屆,整整十二年。從一開始希望孩子們在看得到的地方成長,到最後期望他們能夠為社區付出。
正如前頭說的,青少年服務隊面臨不僅僅是少子化,也有如電腦的普及,網路遊戲的興起等等,使得孩子們越來越不出門。協會決定使青少年服務隊轉型,由東華大學的顧老師以及第二、三屆的青少年服務隊,帶領最後一屆的青少年服務隊,一起利用這個風鼓斗式的建築,成立一個能夠讓孩子們在下課有地方去的所在,可以學習一些事情,可以繼續在人們看得到的目光下成長,以不至於以後的行為偏差。
我持續參與五味屋直到我大一以後,五味屋也成為我們豐田小孩子能夠在放學後、在六日、在各種假期的去處,有大學生來當志工,陪著他們一起成長,教他們彈吉他、唱歌、學英文、念書;也讓家裡的大人們能夠在安心地開卡車、務農、做工、上班。持續了至今五年,重要的還在於這些孩子們在裡頭或多或少學到了一些技能,培養了一些興趣,五味屋販賣二手物品的收穫也花在孩子們的身上,讓他們有午餐吃,有機會可以出去玩,有能力提出一些計畫並且完成。
大一後我沒再參加,卻時常注意社區裡的其他小孩。那天熊哥向我問到,他常與社區裡的一些孩子們打球,有幾個孩子非常自大、驕傲,還有一些偏差的行為。他說,他不知道該怎麼教他們,語重心長地講,他們認為是在講古;像個同輩般教導他們,卻也不被他們重視……。我說到,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等他們長大以後,去外面見過世面,會跳脫出自己現在的眼界,知道自己的不足。說完我們兩個都無奈。
這件事情一直放在我心上,今天跟朋友去打球,又看到熊哥與十幾二十個孩子們一起玩著踢罐子,玩鬼抓人,或帶他們一塊打球。我拿了一顆足球去,讓他們能夠一起玩,要他們學著傳球,傳給彼此,避免大力的踢球,踢傷對方。隨後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踢球、傳球,喊著頭槌頭槌,突然又使得那件事上了心頭。
突然的為我自己以及熊哥感到好笑,什麼時候這些地方開始會聚集一群孩子,每天晚上在這裡玩著、追著,罵著髒話,而不是去到網咖,待在家裡,霸著電腦頂到父母回家。從十多年前我還在小學的時候,熊哥因為替代役的分發來到社區,最後定居在社區。他看著我長大,關注著社區裡的每一個孩子,用著自己的方式,陪著他們成長,與他們玩在一塊。不得不使我想到,我還能夠為這個社區做什麼?
想著因為東華營隊帶過的孩子,因為社區活動帶過的孩子,這些孩子們我還能為他們做什麼?我去問熊哥,不如我們帶他們一起來踢球吧?一個足球場,兩個球門,二三十個孩子一塊踢都沒什麼問題。我們能夠有辦法,讓他們在草皮上、在籃球場上玩樂,而不是悶在滿是煙味的網咖,隨著加入了誰誰誰,聽到誰誰誰怎麼了就聚在一塊鬥毆、互相仇視。
熊哥以一個外來人加入至今十多年的日子裡,不得不使我敬佩。我想到或許我能夠花更多時間,讓這些孩子們在大人們的眼光下成長,一如我們這些過去的孩子們,在現在已漸老的長輩們的目光下長大。不知道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希望自己能夠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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