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1日 星期四

20131121

  早餐店的阿姨每天中午過後,開始煎明早用的蛋餅皮。從鐵杯裡倒出一杯杯粉漿。每到中午過後都是這番景象。如果睡得晚,看到早餐店已經在收尾,我也不大好意思再叫吃的,怕是擔擾人家。就叫杯紅茶,他們自己煮的紅茶。我一直覺得一家早餐店的飲料是個靈魂,一定得用早餐店特有的飲料杯裝著。早年的時候還是塑膠蓋,近年全部都改成了塑膠燙膜。上面總有陳年的笑話,幾套來幾套去,總是那麼幾個。這一切還不構成飲食的儀式,但是煎檯的油響與吸管戳破薄膜、人們道早聲,這些成為了一日日來不變的景象。

  村子裡有位阿姨,是姊姊國小同學的媽媽。前幾年眼睛不大好,看不見了。每天早上都看得到她先生帶著她出現在村子最熱鬧的這條街上。與隔壁菜攤喧聊,說些這個、說些那個。偶爾見她一個人坐在國小淘汰的課椅上,一個人感受整條街上的喧鬧。我常想這是個什麼樣的景象?我沒有法如她合理的以耳去感受世界,但我曾坐在自己的摩托車上閉上眼感受這條街、這個村子。我沒什麼領會,對我而言這依然是聲音,聲音構不成我的世界,只成為之一,卻成為了她的世界。

  早餐店的阿姨準備完隔日的食材,帶到把店裡掃拾乾淨,美乃滋都分裝好、小黃瓜也削成了絲,放入冰箱。鐵門拉上。她會騎著著那台紅色褪漆的單車,戴上帽子,從帽扣的間的空洞放入她那一頭束成馬尾的長髮,在黑色的帽子底下搖晃。擺來擺去、甩來甩去。或許回家休歇。但過不久後又會看到她騎著單車,在這村子裡隨意的兜著。

  上一回我與她聊天,她說開早餐店是個最棒的職業。或許還不是最棒,但是她現在覺得最棒。她說這個村子裡,早上每個人都與她聊天,每個人都與她說話,她在一幢小店面裡頭見到了每個人,知道了每個人,了解了每個人的氣色。或許我想,她下午騎著單車是為了看這在早上還未招呼的村子?她同騎上那條路,盲了眼的阿姨早上給先生騎摩托車載來的那條路。奇怪的是他們總選擇那條路,來到這村子最熱鬧的地方,或離開這村子最熱鬧的地方。

  若還要說些什麼關於早餐店。那還得說一對中年夫妻,總在八點左右來到早餐店裡,偶爾我起床得早會遇到他們。他們總跟我搶著每天早上的報紙。有些時候我來晚了,沒報紙可以看,就看他們兩夫妻隔桌相坐,看著報紙。妻子總是隨意地翻閱兩下,便開始與店裡的人們聊天,成為這條街一日日習慣的聲音。而先生,他慎重其事地從上衣的口袋拿出了老花眼鏡,帶在鼻梁上,讓他細瘦的身體總顯得更為細瘦。怎麼奇怪的是,他唇上的那一撇鬍子總要在眼鏡戴上的時候讓人覺得特別的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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