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8日 星期六

20161008地圖佔有空間


(豐田,1949年所攝)

  對於社區營造而言,地圖是一個關鍵,它背後有著這個社區居民們對於這片土地的認識,還包含他們期望賦予的意義。在許多社區協會營造的初期,常常會使用地圖的方式做為開端,其意義有三,一是地圖的建置能夠協助社區協會盤查地方資源,統整社區的地景;二是地圖具有展示的功能,對外能夠表現社區,對內則是能夠增加凝聚力;三則是我認為最為重要的,是將實質二維以上的空間,立體的空間--承載了各種情感與歷史情懷和故事的空間--轉變成為具有論述、言說,並且得以保存的某種樣態。

  社區營造走入二十年,還繼續建置社區的地圖有沒有意義?之前曾經聽過一個委員談及,希望社區協會能夠不要在做地圖了。他的論點如下:社區協會還在計畫裡面建置地圖,他認為是初期的工作,應該當把社區工作更加的深化,進入到居民的內裡,甚至到空間的營造,而非只本上的論述。這樣的論點我認同也不認同。

  地圖如果能夠代表我們的視野,那麼這樣的視野顯然的是需要不斷的更新。一個社區的孩子與社區中的長輩,他們建構起來的社區地圖完全是兩回事,若把這兩張地圖重疊在一起,它呈現的是某種社區的生活樣態,或許可以稱之為一種地方視野。

  這些都是屬於公有的地圖,雖然它有些時候並不是那麼純粹的「公共」。但有沒有地圖可以是全然的私有的?上個月,我去了台東的「2626市集」,遇見了一名花蓮的繪畫家。她在攤位上出售了一張張的明信片,那些明信片都是花蓮的地圖。為了因應193縣道的議題,她特別畫了幾張關於193縣道的故事,結合了她的童年,與現今193縣道是否要為了觀光而拓寬的議題。

  回程的路上我看著那些明信片,我開始想像是不是除了畫家的童年地圖之外,還有一張地圖是屬於工人的、農人的、卡車司機的、計程車司機的、學生通勤的;甚至是某個片刻的殘留:結婚迎娶時的、出殯的、救護車的……。這些私人性的地圖聚集在一起,如同整個個村莊的生命故事彙整,它會成為這個社區最不得了的資產之一。

  我在豐田生活了二十一年,三歲的時候隨著父母搬過來,國中、還是國小的時候,我便常常有著莫名的想法,想著我今天走過的街道,是不是曾經也有誰走過?今天我最喜歡的一條巷子,是不是曾經有誰也同我一般喜愛?那時候的年紀,我特別的怕鬼(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但我總試圖想把那些鬼想像成為村莊過去的人們,他們只不過那麼湊巧的,與我重疊在這個時空裡,我不小心看見了他。

  這時候才會發現,對於社區協會與個人,具有一張自我的、公共的或眾人的地圖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它能夠輕易的證明愛因斯坦或霍金的各種時光理論回溯各個過往,更重要的事情是,擁有了一份地圖,我們開始將具體的空間收納、整理,並且賦予意義,某種程度而言是一種佔有,像是哥倫布在1491年的航行,雖然他將地圖命名錯誤(或許也不是一種錯誤),但是他實際的為了歐洲佔有了全世界。

  我有一份野貓地圖、長輩送餐的地圖、到農田裡最美麗的路線地圖、導覽的路線地圖、日本人遺跡的地圖、寺廟參拜的地圖、玩水的地圖、爬山的地圖……。這些地圖塑造了我的行為模式,它成就了我的某種面貌。社區的地圖當然重要,它可以看得見一個社區的意圖,它也能看得見這個地方所凝聚的價值。

  地圖是需要不斷更新,所以接下來的一年,我們想要更新豐田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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