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1日 星期日

20160501農業雜談與大專青年帶領


  這一周的時間帶著心靈捕手們拜訪了很多的農家。對我自己來說,雖然做農持續至今一年,但相比較之下與他們還是有著許多的差距。學習到很多,在觀念上也不斷地受到衝擊;尤其前幾年來到村子裡面青鳥農園的夥伴們,今天下午與他們算是閒話、算是談天,感覺心裡有些部分已經被他們深深折服。

  我不知道心靈捕手的這群夥伴們有沒有學習到什麼?

  最近我自己比較煩惱的事情是,跟父親一起種植的筊白筍遇到溝渠的整治,水利會作為農村地區的灌溉排水專門的組織,竟然用一種愚笨的方法來整治溝渠。他們將上游的水全部堵住,然後慢慢地開始他們的工程。我們的筊白筍田,看是已經撐不到工程好的那一天就必然的會枯萎而死。只能眼見它們在乾涸的田裡逐漸萎靡,這令我竟日不安惶恐,心裡好像被堵著,做什麼事情都不踏實。

  今天拜訪農戶也向他們打聽,他們給的最好的答案即是放棄。我們沒辦法有成本跟資源做地下水的開鑿與汲取,只能在這個階段,任作物聽天由命。或許我不應該用聽天由命這樣的話,因為更多時候這是在於人事上的愚蠢。我向好幾戶農家們打聽,大部分的時候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這也使我不禁思考。他們說,農業最大的敵人一直以來都是政策。若是縱觀台灣自民國以來的歷史,農業幾乎都是在各個喊著大改革的工程或法案、政策底下作為犧牲的籌碼。不論是早期的三七五、耕者有其田的背後;以農業培養工業的口號;甚至到加入國際貿易組織,以及休耕補助乃至小地主大佃農,或者是有機食品的認證等等。這些農業政策或與之相關的法規,照今日一位大哥說的,從來都是拖著他們的後腳,沒有細緻的規定,總習慣留下後患的法規。

  我向他們請教,我們的田因為上游工程缺水,應當怎麼辦?他們給的答案都是如此--逆來順受。農人們不只面對自然環境下必須屈服,面對人為的環境中,他們也依然的只能選擇屈就。直到我自己開始有些農業的經驗,我也漸漸能夠理解這樣的思維與狀態。

  我覺得,一個真正擁有風骨的農人,他們必然的對天地抱持敬畏、對於環境與土地懷著尊敬;許多時候,我遇到那些令人景仰的農人們,他們似乎都更強調著「平衡」或者「不爭」,我不知道這些詞彙是不是能夠表達他們務農的某種價值,我再想想,或許還有一些「奉獻」的精神。不論如何,令我敬佩的農人們,總是將自己的作物融入到生態鏈之中,他們透過種植,不僅僅餵養天下的人們,還透過耕種,像是日本漫畫《蟲師》一般,取得了與天地溝通的能力,並因此而復甦我們眼前這些美麗卻千瘡百孔的世界。我也想成為如此的農人,所以每當有人問我種植什麼,我都支吾。

  一方面,是因為從農的經驗尚短,唯一真正算我親手種植而產出的作物,僅僅只有地瓜。其他我們所種植的花生、玉米、山蘇,以及等等我已忘了名的各式蔬菜,都成為了地肥在一次次的失敗之中。另一方面,則是種植什麼,對我們而言從來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對我們重要的是,種植的行為裡,我們跟這個環境、跟這個世界如何互動。

  為什麼要帶心靈捕手們--這一以弱勢或偏鄉孩子的照護教育為主的團隊--去與農家們接觸、去理解花東的環境土地議題?第一點,我們認為身為大學生、身為東華大學生的本分上,我們必須回歸到地方,我們才能談及大學生如何透過實踐參與社區。而對於花東而言,環境議題是我們的首要選擇。

  第二點,心靈捕手作為一個陪伴孩子們的團隊,至今延續了十九年近二十年的時間,我們必然得要有一些作為,以利於我們在今日的社會底達到更好的付出。然而,教育制度與升學管道在現實中,就是不利於資源弱勢的孩子們的大環境,要他們談及在這樣的制度底下能夠生存並因此而翻轉,你就不會看到每年的地方新聞中,告訴你花蓮又有誰考上台大(對呀!考上台大是花蓮地方的大新聞)。既然如此,作為一個以教育為主的團隊,你還要這群弱勢環境底的弱勢孩子們繼續在這樣的管道與制度底下存活,那就是完全不現實的奢望。

  因此我們回頭,問我們自己,我們能做的是什麼?我們從服務者這裡出發,先強化我們的背景知識,至此,當我們走入社區,走入花東的時候,我們才能免於當個惹人煩的白癡大學生,什麼都不瞭解、什麼都不明白,卻只想著為什麼這些孩子們不上學?直到我們哪天,走入了花東人們的心裡時,我們的所見所聞,這一刻才會真正的派上用場。但那會是好久之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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