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年來最常在課堂上面,或者演講、分享的時候,提到的事情是,去年,我去到了高雄的經驗。高雄有一個新成立名為「台鋁」,呃--一個複合式的藝文空間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樣的空間,在花蓮沒有地方如它。反正它是一個裡面有書店(非常龐大豪華且令我瞠目結舌的書店)、販賣有機蔬果的市場、文青的電影院……等等的地方。
身為一個文學系的學生(?),我當然是先走進去書店。書店分了好幾區,有童書區、文學區、旅遊區、西洋區等等的;而且還有一個黑膠唱片區,牆壁上排列著各式各樣的黑膠唱片。我不敢輕易地觸摸,聽人家說,輕輕地摸到黑膠唱片,都容易使得唱片損壞。
那時候,因為我要帶著我們這邊的孩子做一些課程跟閱讀,每每寫完作業以後,我們就頭痛,到底要給孩子們上什麼課程?我們無能力也不想要幫他們做學業的「加強」,我們認為這樣的工作雖然有用,但並沒有辦法讓孩子們去多元的發展,只是不斷地推他們走向既有的升學道路。但是這群孩子就是在現有的教育體制,以及升學管道上,他們無能力去應付,連家庭和教育機構也沒有辦法協助他們。若我們還期望他們能夠在此汲汲營營,最後,他們只會一無所有。於是,我去到童書區,我想看看有什麼值得的東西,可以做為帶領孩子們的教材。
甫一進去,我便看到裡面的座位上,坐滿父母跟孩子。他們拿著一本本的書,翻給孩子們看、唸給孩子們聽,細碎且不時有一些尖叫嘻笑。對於我而言,那樣的景象是,怎麼說呢,是非常非常的感慨。我帶領的這些孩子們,有一些是外配的子女,還有兩個孩子的母親,看起來有些身心障礙狀況;他們雖然常常在社區裡面跟著孩子們一起行動,但是他們卻沒有任何一點能力帶著孩子們坐在書桌前面、坐在圖書館裡面,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書給他們聽。有的孩子,甚至父母不曾出現,或者是隔代教養等等,家庭的教育功能,對他們而言是微乎其微。
每當分享這個經驗,我總希望告訴課堂的學生,或者有幸分享給他們聽的聽眾,如果我們今天要去規劃花蓮的未來,去設想解決花蓮的教育境況,我們千萬不要以為擁有了一個豪華的圖書館,便好似解決了偏鄉資源的弱勢。也千萬別以為,我們今天唸幾本故事給孩子們聽,我們就能夠令孩子們喜愛閱讀。這些都是絕對不可能的啊!要談到如何去解決這些困境,必須得從複合式的層面上來談,家庭環境、教育環境,這些最直接且密切相關的當然不可避免;但是產業我們能避開嗎?做什麼樣行業的父母,才有可能在下班之後承擔起家庭教育的功能?自然環境我們能夠忽視嗎?我們創造了什麼對於土地的意義與價值是給予這群孩子們的?社區環境我們能忽視嗎?為什麼學區的房價就是比較貴?
今天,我們改變了一個孩子,明天,又有一個孩子因為社會的問題,而走上了歧途。為什麼撿海星往大海裡丟的女孩,被老人笑傻?因為這個小女孩她不去看洋流,不去看這些海星們為什麼上岸,她總不去想,我們如何從根本上去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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