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

20160919

  去了台北刺青,回到家以後告訴父母,我媽媽問我為什麼要刺上那一幅圖畫?我跟他說我很喜歡,她說喜歡,你可以刺在任何地方,為什麼要刺在身體?反正事已鑄成,她也只能對我無奈地擺擺手。
 
  我略顯些尷尬,我跟她說,不然我告訴你這刺青背後的故事?她說,她才不要聽。於是我也沒說。我刺的是《紅豬》當初的手稿圖。《紅豬》不是宮崎駿動畫裡面我最喜歡的一部,但也幾乎排名前三了。那天跟刺青師討論,我訝異的問刺青師,為什麼她最後決定要接下我這張圖?我很喜歡那位刺青師,我當初也只是抱持著試探的心情去接觸她,她一口就答應了。

  令我訝異的地方是,刺青師她一日要推掉好幾位客人,她只接受自己喜歡的、自己風格的圖案,加上她也略有些名氣。總之,當下我是真的異常緊張,並不是因為要刺青,而是要見到她。她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親切,也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健談。在刺青的幾個小時中,我們必須被迫得在一個很怪異的姿勢裡面,用一種可以說是親密的角度與彼此對話,她習慣得游刃有餘。我也就漸漸放得開,與她說上幾句話。

  她告訴我,她願意接下我的圖,沒有太多原因,因為她很喜歡宮崎駿。就這樣而已,雖然她身上刺的全部都是迪士尼,但是不妨礙她喜歡宮崎駿。我們還在休息的空檔,看了她身上「彩蛋」版肥肥胖胖可愛的胡迪、巴斯光年,以及彈頭先生。她的左手臂上有三隻蒼蠅,她說蒼蠅吃東西前會洗手,好可愛,她受不了,一定要在身上留下來。

  她的脖子正中間,還有一隻可愛的貓咪,我沒有問她那隻貓咪,雖然我愛貓,但是我總覺得跟人家談貓是一件無趣的事情。她問我為什麼要刺《紅豬》?我問她看過沒有?她說,宮崎駿的電影,她從頭到尾,只有《神隱少女》能夠看完。其他部電影,她都看到一半就睡著了。我忍不住問她,那你到底喜歡什麼啦!她說,《神隱少女》就夠了呀!我跟她說,紅豬是一個因為反法西斯或者說反抗政府打戰的一位飛機駕駛員,因為他不願意為他不喜歡的事情而戰,所以他被詛咒成為了一隻豬。但是當他所需要保護的人,當他所需要為此奉獻的土地受到了危害時,他是那一片天空中,唯一升起的飛機。

  她聽了以後說,她會幫我把手稿的其他豬鼻孔刺清楚一點。我問她為什麼想要刺青,她說她就喜歡。有好一陣子,她沒見到自己的媽媽,那時候她連臉上都有了刺青,她媽媽來到台北一看到她,差點暈倒。她說著哈哈笑。我說,我回家大概我媽也會暈倒,她說,那你要不要再多刺幾個,父母就會習慣了……。

  結束後,她又拿著手機在店門口蹲著抽起菸來,用手機跟遊戲裡面的其他玩家聊天。中秋連假的士林夜市,刺青店彷彿有種魔魅可以推開大多數的遊客,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五顏六色的刺滿各式各樣的圖案,不過才一百五十幾的身高,蹲在人來人往的騎樓一點都不起眼,像是矗立在街頭上的各色招牌。我跟她說,之後會再來找她,她沒有當下就答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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