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時候答應協會,去豐裡國小帶領孩子們;因為豐裡國小未來將要跟協會合作,用社團的方式,教授孩子們認識這片鄉土,以及培養他們能夠成為一個擁有真正「地方知識」與「地方知能」的孩子。
於是我去了,協會要我簡單的介紹一下課程就好。我找到了教室以後才發現我完完全全被坑了,竟然是整整兩節課、一個半小時的課程,要帶領這些孩子們。於是我只好帶他們到校園裡面走走,跟他們講講九芎樹與撒奇萊雅族的傳說,說日本人種的麵包樹,以及日本人與原住民族的一些故事。
孩子們有沒有聽懂了我是不知道,但我實在地被這些孩子們蹂躪了一下午是不爭的事實。回返教室的途中,遇到了一條小南蛇,那些孩子們一個個想要去捉。真的差點暈倒,雖然南蛇沒有太大的危險性,但心裡還是不住的吶喊,天啊!你們饒了我吧!
最令人欣慰的事情是,我帶他們去看了移民指導所的重建,告訴他們過去移民指導所是一隻鳥、一棵樹的種子毀掉的。他們非常專心的聽了我說完,我問他們,你們覺得新蓋的移民指導所漂亮嗎?孩子們竟然異口同聲地跟我說:不漂亮!
我非常非常的訝異,我問他們為什麼?他們說不是過去的那棟移民指導所了,而且蓋得很醜。我說它跟以前長得一樣呀?他們說不一樣,因為已經不是了,過去裡面留下來的灰塵跟垃圾都不見了。
我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們說的是這棟建築過去的歷史感,已經在新建且荒謬的移民指導所中毀滅。不論如何重建,已經與美相距甚遠。我想到大陸近年來有一些古都的重建,我想到談論美醜,或者布爾迪厄與傅柯在藝術與知識上的追溯,一再一再的都告訴我們,事物去了脈絡後變得無知;對這些孩子們來說,這即是醜的,他們不用透過理論去論證,他們便能夠清楚的知道美與醜有跡可循。只是過去長大的過程中,他們因為一些畸形的教育又再遺忘,如我現在必須重新閱讀一些藝術相關的理論般。
地方知識我認為很重要的一個功能是創造在地的美感,在我今年五月去到日本,我深刻的感受。京都隨處可見千年的古宅與神社,人們有條不紊地隨著某種秩序生活,或許有些人認為是日本壓抑的一種心理狀態,但你不可不說,他們將土地與之上的知感,都滲入骨隨裡了。知識創建的,有些時候會是一種秩序;對於街道與社區而言,地方知識創建的則是地方的文化。秩序是生活的指導原則,文化是生活的習慣模式。
當這些孩子們保存著對於地方的知與感,許多我們所知道的城鄉問題,那會是迎刃而解。至少,他們將不會再盲目,不會將濕地破壞、不會將農田販售,不會再將誇張的哥德式建築蓋在村庄之內。我樂觀的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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