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21日 星期三

20160921雜談


  今天早上收到地主的LINE,他在詢問田的近況,大概也是看到了颱風的風災,於是特別傳訊息來關心。我下午去了田裡拍了幾張照片(對,就是因為這樣車輪倒車的時候卡到了水溝),洛神花有些慘淡,至於其他的還好。還好的原因不是因為受災害小,而是因為根本沒什麼作物。前一期培苗的苗沒有幾點冒出。前幾個禮拜還在看著田文社的「第一次種菜就失敗」系列哈哈大笑,沒想到我還不比他們。

  我跟地主簡要的報告了一下近況,以及之後的規劃。也坦然地告訴他,許多時候是因為我們的經驗不足、能力不足,加上有些惰性,所以田園看起來有些荒蕪。他安慰我們,他說他很支持我們的一些理念,他知道在一整片慣行農法的田園間,我們的田無疑是個福地、是個寶地,對於鳥類與昆蟲都是再好不過的聖地。他勉勵我們,他說,不管怎麼樣,田有沒有作物,重要的是這塊田能不能讓更多的人踏上。身為一個過去的豐田居民,地主現在在桃園機場工作,他仍期望他的家鄉有好事不斷發生,他的祖地能夠造福更多的人。

  這樣的故事在豐田常有,五味屋的夢想館,當初也是由屋主捐贈出來。那時候採訪他,他說他沒有多想什麼,一方面是因為他未能夠幫助家鄉付出更多,但是他仍在找尋機會,於是最後將自己的屋子提供出來,給予五味屋作為孩子們夜間課輔的場所,裡頭也有許多的好事不斷發生。如同我們現在的文史館,同樣的事由村子裡的江家人提供出來。那是好漂亮的一棟日式農宅,江玉寶先生雖然現在仍在豐田居住,並且從事有機農業近二十年,但他仍希望能夠盡其所能的,為這片土地做一點事情。

  今天夥伴在家裡休息,正在看《社區設計》這本書。我沒有跟他說,其實我看了一點就放下來了。雖然書中有許多例子或者思路是足夠給予我們參考與學習的,但是更多時候,在社區、地方裡面,我們去借鏡日本的經驗、日本的模式,注定是要失敗的。我們走入社區這幾年,大家也逐漸地明白,每一個社區都是獨特且絕然不同的,這個社區的經驗帶不到下一個社區,每一個社區的人們必然要發展自己的模式。

  豐田這樣的模式當然可謂成功,我們努力的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村人們為此付出。近期則還跟國小有了一些接觸,這是這幾日來夜裡的另一個困擾,我總是不斷的思考怎麼樣進入到教育的系統裡面,去改變一些我們過去固有的價值觀,那樣主流且發生在大都會那些擁有話語者、掌控這個世界導向的人們所塑造的價值觀。那些並不適用於鄉村,我們需要有另一種更多元的評斷標準。像是《好萊塢黑名單》,這部電影最荒謬的地方在於美國這麼一個自由的國度,卻仍只存在表面之中。台灣我也覺得如此,大家喊著自由,但實際上卻不容許與自己不同意見的人出聲與發言。

  鄉村的小學面臨到的危機是併校、裁校,這是危機同時也是轉機,它迫使的學校必須塑造出與他校的不同,以此證明這間學校存在的價值與意義。這一點就完全體現出二十年前黃武雄先生在《童年與解放》一書中談到的,教育是普及化的、統一化的,去獨立性的--但不應如此。少子化的危機,反而使的學校不得不去注重這樣的一件事情,鄉村的小學沒有辦法與他人比升學率,也沒有辦法與其他地區比在學人數,他們最後只能夠在學校內的課程上面去證明自己擁有存在的價值。很奇怪吧?過去的所有教育系統不告訴你存在的價值,他們用分數來評斷。但現在他們得帶頭去尋找新的評分標準。這是一件好事。

  暑假的時候我們風車尾許多夥伴去到了國外,有個夥伴去到了泰國。她說泰國那邊的教育模式非常非常的令她嚮往,她們有農作課、實驗課、手做課等等,學校教的不再是國英數自然社會這些專業的學科,而是更多與生活有所相關的。泰國的教育我無法判定是好或是壞,但是學校還能夠帶給孩子們什麼?這是我們能夠去想像的。國小與我們接觸,希望我們能夠幫助他們開設一些特色課程,例如培養的我們自己的小學生成為導覽解說員、說故事的人,甚至帶著孩子們回歸到農田,重新去認識這一片廣袤且富裕的土地,他們的父輩、祖輩曾經耕耘過的土地。

  能夠正式的進入到教育系統裡面,從社區、且嚴肅又體制化的教育系統外進入到其中,這真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仔細想想,並沒有發現這樣的機會是獨厚於我們,而是因為後面有許多豐田的居民們在背後支撐著,他們提供了我們場域、給了我們故事,並且願意支持我們。

  二十年前,我的父親曾經試圖帶領著社區一群「不受教」的孩子們被教育系統認可,但是最後國中拒絕了承認這群孩子們在教室之外的成就。二十年後,有一些事情變了,不是嗎?但這是另一個故事了。想想吧,我們該設計什麼樣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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