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9日 星期日

步行回家

  我從志學走路回豐田,沿途十公里,我想大概一個小時內,沒想到多耗了二十分鐘。這一段路程對我來講意義非凡,過去我開車、騎摩托車,坐火車、高中專車經過這麼一段路時,對台九線上這一段路程,都可以在腦海裡描繪的鉅細靡遺--過去是這樣認為。


  我從「大奶媽」那走,這間過去的飲料店早已歇業,招牌依然擺在家門前,但讓我們印象深刻的卻不是因為這帶有煽情意味的招牌,而是過去高中三年來,這裡是專車的其中一站。那一年我高一,有個漂亮的學姊一頭染褐色的亮麗直髮,體態纖細又不骨感,皮膚還真白,但是沒透出健康的紅,這卻不影響她讓我們注目。

  她的家就是那間「大奶媽」,是同學的表姊,只要同學與他搭上幾句話,我們都恨不得搭上個什麼關係,也叫著表姊表姊。那表姊家的隔壁,再隔壁,再隔壁三棟,是「10元DVD」。裡面常有一些故作鎮定的大叔出入裡頭,拿著一張張盜燒的A片迫不及待的上車走人,一路上油門直催,超過了癲狂哼著歌又一路叫罵的專車司機,不一會車都沒影。

  今天走上那麼一遭,我終於有機會看看表姊的家長什麼模樣。表姊是再也看不見,只有家裡的紗網玻璃門,透著我們高一時的遐想,裡頭一片昏暗,在晚間六點,逐漸接近夏天的季節,天色還亮,表姊不知道畢業了有沒有回到花蓮,暗謐的客廳裡再沒外頭清晰。那間「10元DVD」也倒了,只剩下一個比檳榔攤大一點的方形鐵皮屋佇在路旁,來往的車輛不再打著方向燈停靠,停靠著寂寞情趣的廉價幸福。

  我站在那棟小鐵皮屋待了一陣子,當初我想,為什麼這鐵皮屋要全白的呢?現在我依然如此的想。從表姊家往壽豐走,沿路上是緩陡的上坡,梅雨季節讓鯉魚山頂直到台九線上,都被潮濕的水氣瀰漫著白霧,對向的車燈、順向的車尾,都擴散成一圈一圈美麗的模樣,漾在碩大的「7」招牌底下。路旁下沉的田地,好大一片的香蕉林,陰暗的讓雨打葉聲敲著疑神鬼的驚懼。遍地亮起的連鎖超商招牌,也不過一片香蕉葉足以遮擋。

  下起細雨,一台摩托車從我身旁慢駛而停靠。我本以為是好心人,看我落魄如此要邀我共乘。他在照後鏡往我看了一眼,從口袋摸出了菸盒,點起了菸後繼續點在細雨之中遠去。我突然為自己感到好笑,我還想著是要拒絕或是接受。

  我總算走到「7」的招牌底下,過去這裡是一間餐廳,叫做「八月」……還是「五月」?我有些忘了。那是一間高級的餐廳,開在平和這農村裡,我實在想不出來它的經營策略,或許是想要招攬著台九線上來往的遊客、遊覽車?最後是倒了,不然也不會出現7-11矗立在這。

  這邊是平和,今年四月初或是中的時候,歐冠賽中,巴薩第一回合輸給了AC米蘭二分,所有人一片看衰巴薩最終將要出局。第二回合回到諾坎普球場,巴薩的主場,我記得時間是週四的凌晨兩點四十五分。我等著比賽來臨,看到宗潔老師轉貼了一隻花蓮的貓咪受傷,在和平的7-11前。我看了大為心疼,發現時間還早,這才十二點,告訴宗潔老師,我去和平7-11看看。

  我來到這間超商,隔了兩個月後我走到的這間超商,我在前、在後,拿著手機當作手電筒,到處尋覓著照片上的那隻貓。詢問店員、喝酒的學生、聊天的成年人,沒有一個人說過。最後我盯著照片,發現背後貼的海報與平和7-11的海報不大一樣,這才終於發現是在和平而非平和。宗潔老師問我,那和平在哪呢?我說,呃......花蓮與宜蘭的交界。於是我們相對無言。

  這回用走的,沒有要找貓,站在這巨大的「7」招牌底下。好幾條家養的狗對著我吠,我說,叫啥呢?別叫、別叫,我不來偷你東西,我是來偷你的心--亂哼一通,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旋律,我繼續走。

  那一晚第二回合的八強歐冠賽,巴薩對上AC米蘭。MESSI負傷,在上半場時替補上場,帶動巴薩的攻擊氣勢,單場兩次破網追平比分,諾坎普球場八萬一千名觀眾瞬時沸騰。AC米蘭也開始組織反攻,卻是枉然。因為VILLA射進了第三顆球,巴薩超前。主播提醒還不能掉以輕心,因為AC米蘭若是客場進球數有一,比分相同時巴薩將會輸掉比賽。直到下半場傷停補時,ALBA又踢進一顆,正式宣告比賽定局,巴薩晉級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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