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真的是奇妙的事情。今天我在圖書館遇到以前跆拳道隊的學弟。他說他看了我好久,才終於認出來是我。我正看書,一個男人帶著一臉怪笑坐在我的面前。我愣了好久,他看我的表情像是認識我,但是我卻苦苦反應不過來。直到他那招牌式的眨眼睛,才使我想起那個我們在赤燙的操場,光著腳ㄚ跑操場的日子,那個該是帶著陽光明媚的三年。
他說他來帶花農的學生參加公訓活動,現在當志願役。問我還有沒有踢跆拳?我說,早就沒了,現在是足球校隊。他聽了驚訝地笑。我想起那時候我們給那傳奇教練帶的三年,教練最常說的話就是要用腰的力量,要用全身的力量帶動,不要只用腳的呀!你是踢足球啊!?說完就一個爆栗敲在頭上。沒有想到是三年後我真踢了足球,學長反而糾正我的腳出力的方式不對,苦於跆拳道的訓練。
教練有些時候也會在休息的時候告訴我們,他從前在阿拉伯宮廷禁衛軍當教頭的那段日子;他也會告訴我們他在1970年跆拳世錦賽拿到銀牌的故事。那時候金牌的對手,是個韓國人,用英文的翻譯告訴他,教練是他這輩子遇過最強的對手。那個韓國人後來也成為韓國鼎鼎有名的跆拳道大師--但那是後話,當下他們交換了道服、段帶,紀錄一個輝煌的年代。教練說他當了教練,帶了第一個選手,羅月英,這位傳奇的女跆拳道國手。她在1992年的奧運會試辦的跆拳道比賽中,獲得了鰭量級金牌。
我們最愛聽這段跟他以前在阿拉伯的日子,那些故事一個個充斥在我們喘著氣、汗濕了滿衣的午後。有一陣子的我們跆拳道校隊沒落,那是我高二的上學期,整整半個學期只剩下我一個人。學長姐畢業光了,下一屆的招生還沒開始,整整半個學期都是我與教練兩個人說著話,或者剩我,獨自一個人在體育館6乘10的墊子上空踢、擺姿勢,藉由玻璃窗虛晃的影子做意象訓練。累的時候坐在墊子上拉筋,或是跪坐著壓腳。
體育館從來不寂寞,那半個學期還有啦啦隊將近五十人在另一塊12乘12的墊子上練習。遙望著她們穿著熱褲與短袖上衣喊著口號,我則穿著白色的道袍靜靜地與她們對望。「海星STAR,WE ARE 海星 STAR!」那是我默默享受半個學期一整團啦啦隊的午後。
在這個午後,我卻與他躲在一旁抽菸,避免給花農的學生看見。我問他,你也抽菸啦?他說,你那時候常躲在教授的地下室跟潘瑋抽菸耶!他時間趕,匆忙的聊了一會跑回去帶團。我看著他的背影才發現默默地過了三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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